22 重回邺城

一向以社稷为重。”

    高澄不再多言,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停住了。他站在廊下,望着东柏堂的方向。夜风灌进来,凉得肩背发紧。他站了很久,然后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书斋。走得很快。

    书斋里军报堆积如山。他翻开最上面那一封,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读进去。搁回案上,起身去了后阁汤池。

    水汽氤氲。他解去外袍沉入水中,肩头背上几道旧疤在热水里微微泛红。闭目靠在池壁上,热水漫过胸口。

    忽然想起元玉仪第一次摸这些疤。她问疼不疼。他忘了自己怎么回的,只记得把她的手按在胸口,让她听自己的心跳。那时候她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缩手又不敢缩,乖乖贴着。

    高澄把脸沉进热水里。

    帘子猛地被人从外面掀开,两个小小的身影裹着夜风闯进来。高孝琬跑在前头,边跑边扯衣带,小袍子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高孝瓘跟在后面,先弯腰把兄长踢飞的鞋子捡起来摆正,才不紧不慢脱自己的小衣。两人相继扑通跳下水,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父王!”

    “父王可算回来了!”

    高澄被撞得身形一晃,眉头蹙起,语气却比平日轻了许多:“谁让你们闯进来的?仔细着凉。”

    孝琬哪里肯听,小手忽然摸上他后背一道疤痕,仰脸问:“父王,你背上都是祖父打的吗?”孝瓘也凑过来,小手轻轻碰了碰另一道疤痕的边缘,小声附和:“父王还疼不疼了?”

    高澄身子微僵。沉了沉脸色,故作严厉:“不许乱问。你们日后若是不听话,父王也这般打你们。”

    孝琬才不怕他这副纸老虎模样,偏歪着脑袋追问:“那父王当初是为什么不听话呀?”

    高澄被他问得语塞。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头顶,岔开话头:“不该问的别问。上岸去,莫要久泡。”

    孝琬撇了撇嘴,凑到孝瓘耳边小声嘀咕。孝瓘听了,眼睛弯成月牙,抿着嘴,小肩膀一耸一耸。

    高澄挑眉:“嘀咕什么呢?在说父王坏话?”

    孝琬赶紧拽着孝瓘从池子里爬出去,光着脚丫吧嗒吧嗒往外跑,跑到帘外才回头嚷嚷:“四弟说你背上那些疤像老虎的花纹!”

    高澄愣了一瞬。靠在池壁上,望着帘外两个小身影一溜烟跑远。

    嘴角的弧度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拢,然后一点一点冷下去。

    他把脸重新沉进热水里,闭上眼睛。

    眼前全是她站在箭靶前的样子。

    泡了不知多久。热水慢慢凉了。

    他没有从水里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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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雪落了一夜,庭院里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孝琬头一个冲进雪地,弯腰团起一团雪球,转身就朝孝瓘砸去。孝瓘侧身一闪,雪球擦着肩膀碎在树干上。他不急不恼,蹲下来认认真真团了一个更圆更紧的,瞄准了才丢回去——正中孝琬后脑勺。

    孝琬“嗷”了一声,捂着脑袋嚷嚷:“四弟你偷袭!”孝瓘抿着嘴,眼底藏着一丝狡黠:“是三哥先动的手。”

    延宗个头最小,团雪球还团不紧实,捧在手里像一捧松散的棉絮,刚举过头顶就散了自己一脸。他也不恼,抹了把脸,咯咯笑着又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