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梦

    六点半，季小絮从那张窄床上醒来。她轻轻地掀开被子，没有弄出半点声响。

    复合板墙的另一侧，弟弟季宇还在沉睡，那种因为过度熬夜而发出的、粗重的鼻息声透过板壁，格外地刺耳。

    季小絮低着头，从他敞开的门缝前快速闪过。

    洗手间里潮湿阴冷。牙膏瓶已经被挤压得变了形，盖子不知所踪，孤零零地立在洗手台边。

    季小絮用牙刷蘸了一点点牙膏沫，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厨房里传来了锅铲翻动的声响，mama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背对着门口。

    季小絮轻手轻脚走过去，看到mama正娴熟地把昨晚剩下的唯一一个rou菜装进了弟弟的饭盒。

    “小絮起了。”mama的声音并不大，“锅里有热好的牛奶，那是昨天买的，你趁热喝了，别放凉了。”

    季小絮应了一声，默默盛了一碗清粥。

    餐桌的另一端，爸爸蜷缩在沙发里，手机的蓝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侧脸上。

    电视里播着早间新闻，他看着屏幕，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像一件沉默的家具。

    季小絮低头喝着碗里的白粥，热气模糊了视线。

    mama头也不回地交代道：“小絮，忘记说了，你今天放学去接一下弟弟，他要去补习班，别让他等久了。”

    “好。”她回应道。

    她收拾好书包，走到玄关。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季小絮侧身挤出了门外。

    教室里是一如既往的喧闹。她避开过道里推搡的男生，顺着墙根滑进最后一排的角落。陈佳佳正在大声讨论着周六的签售会，她不小心碰到季小絮的桌角，那支笔落在了地上。

    季小絮弯下腰，捡起那支笔，默默地把它放回原位。

    上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在地板上画出一段明晃晃的界限。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听不真切。

    季小絮从抽屉最深处掏出一本泛黄的草稿本。那本子的封皮已经卷边，内页也皱巴巴的。

    她握着一支铅笔，笔尖在纸面上无声地游走。她勾出一个极其渺小的轮廓，蜷缩在中心，没有任何五官，也没有任何四肢。

    下课了，偶尔有同学经过她的座位，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季小絮会下意识地缩起肩膀，将手掌盖在草稿本上，直到那脚步声远去，她才又缓慢地将手移开。

    整整一个上午，就这样熬了过去。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午休的铃声刚响起，教室里就炸开了锅，一群女生兴奋地讨论着中午一起去食堂抢限量的炸鸡饭。

    ?她收拾好课本，低着头。她没有伞，今天出门时，那把唯一的、伞骨都已经断了两根的旧折叠伞被mama拿去遮阳台的杂物了。

    ?走到教学楼大门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