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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通行标志。下班时间行人拥挤密集,形形色色流动交错。 谁的脸都看不清。 “怎么了?咱落东西了吗?” “…好像,是落了。…咖啡还在吗?” “在啊?一直端着呢。” 嘴唇贴上湿润吸管。 杨梅与咖啡交杂的甜苦。 喉口涌上强烈的反酸。 余光中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您有一条新消息。 “我不渴,”你捏住颤抖不止的手指,侧头对他笑。“好饿啊,我想吃饭啦。…季晓,我们快回家吧。” …… 『喜欢哪个颜色?』 冷气沉降,车窗外陌生景色向后退。 屏幕保持常亮,界面长时间静止。 邮箱提示有工作邮件。 黎潮没有回消息。 哒、哒、哒。 指尖搭在扶手,轻而缓地规律敲击。 ——她不愿意。 一夜情、短期交往的情人、长期包养的情妇。 黎潮哪个都不愿意做。 重逢的夜晚,一开始还在反抗——说是反抗,其实更像半推半就——被压住手腕,深吻一会儿,就慢慢停止挣扎,噙泪软了身子。 「别…这样对我……」 衣襟半敞、鬓发散乱、酒意绯红。 她的肌肤洁净无暇,眼里噙满泪珠。 脆弱求饶、哽咽细喘,胸脯不住起伏。眸中恨意炽浓,却偎进他的怀中身下,陷于弥漫醉气、几乎融化的深吻。 悸动。 少年时期尚未出现的悸动,唯独出现在最迷茫也最自由的那一年。能望见晟奇高楼、凉光洒落的浓重酒气,大雨滂沱的深夜。数年前的某个雨夜,伴随叮铃铃的进门声,哗啦雨声陡然清晰。踏着水的脚步声接近。她走出玄关。他与不期而至、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的女性对上视线。 白衬衫湿透,黏在赤裸肌肤。黑发湿漉卷曲,像墨渍晕染滑落的痕迹。她的睫毛在落水,脸颊渗出凉水拍打的殷红,眼睛沁着水色,像刚洗过脸的清透,又像刚刚哭过。 他们对上视线。 门外风雨大作。 她提着折断的伞,头发、睫毛、袖口、裤脚、伞尖,到处都在滴水。 「老板,」他记得黎潮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这里最便宜的酒多少钱?」 似乎那一年、那一天、遇见她那一刻,他的心脏终于开始跳动。 仿佛重返数年前初夏的Nevoeiro,站在柜台后与她相视而笑的片段,她托腮看着他,他解开袖扣,推去为她特调的鸡尾酒。 指尖轻触、重叠,交错。 像一部推迟的剧目,睡过头的女主角终于到场,早该发生的情节顺理成章演绎。 他终于。终于。终于,得以触碰她。 她哭得真漂亮。 恍惚错位的满足。 「黎潮。」 他耐心地、激烈的、黏稠而绵密地侵犯怀中人的身体,无视、或者说,欣赏着旧人被连续高潮、出轨背叛与爱人存在的多重折磨逼到崩溃、哽咽不止的艳丽痛苦,近乎迷醉地柔声细语。 「你受得了么?」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如此不稳定,易冲动,感性偏执,完美主义。你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你疲惫到极点,渴望撕毁一切,却失去改变的气力,沉入一潭死水。 你期待有人将你拖下水。 你被拉出湖面,烘干外衣,被人珍惜地擦净湿发,携手走入阳光大道。可你仍然是你。 黎潮。一旦再陷入漩涡—— 你受得了吗? ——你忍得住、不依赖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