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策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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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那声音散在风里,碎得不成样子。 忽然,一道火红的影子从灌木丛里窜过——是只狐狸! 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得身后“嗖”的一声厉响!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直钉在她马前的草地上!马儿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嘶鸣。萧珑儿整个人被抛了起来,天旋地转间,她以为自己要摔在这片碎石地上—— 却落入一个清冷如霜的怀抱。 那怀抱带着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沉水香。萧珑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冷峻的眸子。 王珩。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死死勒住缰绳,座下白马在原地转了个圈,终于稳住。他低头看她,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公主小心。” 萧珑儿伏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胸膛,能清晰地听见那颗心正在疯狂跳动——砰、砰、砰,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急。可他的表情却冷得像块冰,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惶从未存在。 她望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艳得惊人,眼底却蓄着一层水光。 她伸出双臂,不是推开,而是主动地、亲昵地攀上了他的脖颈。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和那片皮肤下血液的奔涌。 “王珩。”她唤他,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挠在心尖上。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耳廓,一字一句,带着颤,“王砚之。” 她收紧手臂,整个人几乎嵌进他怀里,红唇几乎要擦过他冷硬的下颌,“抱抱我吧。” 不是‘本宫’。 是‘我’。 这个字像颗火星,烫得王珩瞳孔骤缩。他当然记得,东宫那些岁月里,萧焕还在,她还是那个会拽着他袖子撒娇的小公主,会脆生生地喊他“砚之哥哥”。 可如今萧焕死了,他也只是王家嫡子。她是他旧主的meimei,是当朝“固国皇长公主”,是皇帝手里一枚用来平衡朝局的棋子。他若逾矩,便是将她往火坑里推,也是将王家架在油锅上烤。 王珩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揽在她腰间的手青筋毕露,却终究没有松开,也没有更紧。 他只是用那种冷峻得近乎残酷的眼神看着她,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从齿缝里逼出来的,“公主,坐稳了。” 不拒绝,亦不答应。 萧珑儿望着他,心底那股酸涩忽然化作尖锐的疼——凭什么?凭什么哥哥死了,他王珩却能独善其身?多年的东宫伴读,王家明明有从龙之力,却冷眼旁观,看着她哥哥被萧邺逼死! 她恨,她想拉着他一起沉沦!这人间太苦了,她一个人太孤单,她总得拽着些什么,哪怕是他这点可怜的克制。 她故意又往他怀里贴了贴,胸前的柔软几乎要抵上他的胸膛,声音糯得像化开的蜜糖,话却毒得像针,“王珩,你这里……跳得好快。你怕什么?怕本宫,还是怕你自己?” 王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的清明。 他不再看她,一夹马腹,策马往营地回。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维持着一个臣子护送公主的体面距离,可那指尖却烫得惊人,仿佛揽着一团火。 两人共乘一骑回到营地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天边,将整片围场染成血色。满场的目光“唰”地聚了过来——长公主衣衫不整,长发散乱,被王家嫡子抱在怀里,那玄色劲装裹着的身子几乎嵌进他月白色的骑装里,像一幅暧昧至极的画,惹人遐想。 王珩却坦然得很。他翻身下马,伸手扶萧珑儿下来,动作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仿佛刚才马背上的暧昧不过是众人的错觉。他朝着御驾方向一揖到底,声音清朗,毫无波澜,“禀陛下,公主坐骑受惊,臣恰好路过,失礼之处,请陛下降罪。” 皇帝看着他,又看看萧珑儿,半晌淡淡道,“王卿救驾有功,何罪之有。” “谢陛下。”王珩起身,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他正要策马返回猎场,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却摸到一物。 指尖一颤。 那是一只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