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之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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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却没闲着——他单手抓着枪杆底部,长枪在他手中转了一个圈,枪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短裤是深褐色的,和长风的灰色短裤一样只到大腿中部,裤腰系着一条金棕色的布带——那是他用自己脱落的鬃毛搓成的绳子,用他私下里对长风的话说:“这叫物尽其用。”炎烈的皮肤是古铜色的,比长风的蜜色深了一个色号,看起来像是一块被日光镀过边的青铜。他的胸口和腹部肌rou分明——胸肌饱满,腹肌八块清晰排列,两侧的肋间肌线条如同雕刻的叶片。阳光打在他的皮肤上,在高光处形成了明亮的金属光泽。 狮尾从他短裤后面的开口中伸出来,尾端那一簇深棕色的穗状毛几乎垂到地面。他走路时狮尾会高高翘起,尾尖的毛穗轻轻摇荡。 “早打过招呼了。”长风头也不回。 “你那叫打招呼?你那叫——” “别吵了,”谢栖云终于从月洞门走出来,走到演武场边上,“你俩天天吵,不累吗?” 炎烈咧嘴一笑,甩了一把鬃毛上沾的汗水:“不累——和这闷葫芦较劲最有意思了。” 长风没有说话,但他的虎尾又摆了一下。这次是快摆——两下,像是不耐烦地拍打了一下空气。这是虎科兽人特有的腹诽方式。 谢栖云笑着走过去。她先走到长风面前——长风比她高太多了,她得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表情。长风那张布满虎纹的脸上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琥珀色的瞳孔在日光下缩成了一条细线。 “你低一点。”谢栖云说。 长风单膝跪了下来。即便如此,他的肩膀还是比谢栖云的头高出不少。他垂下头,那对宽大的虎耳自然地向前倾斜了一点。 谢栖云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虎耳的触感非常特别——外侧的短毛粗硬而光滑,像是刷了一层薄釉;内侧的细毛却软得惊人,像是最细的鹅绒。她的手指从耳根沿着耳廓往上慢慢捋过去,长风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虎耳在她手指的揉捏下微微往两侧压了压——这是猫科动物被摸舒服时的本能反应,虽然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面瘫似的表情。 他喉咙深处传来一阵极低沉的震动声。那不是说话,而是一种从胸腔里自然溢出的咕噜声——像是远山那边传来的闷雷。虎科兽人的呼噜声是所有猫科中最低沉的一种,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种嗡嗡的共振。 “你们俩继续练吧,我再逛逛。”谢栖云拍了拍长风的肩窝——那块皮肤因为刚练完剑而微微发烫,上面细密的黑色虎纹在汗水的浸润下显得更加鲜明。 她转身往园子深处走去。身后传来炎烈的大嗓门和长风的沉默,以及剑枪交击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像是谢府每日都会响起的晨钟。 三 谢府坐落在临安城清河坊的东南角,宅子不大不小,三进院落,东西两路,加起来有三十多间房。谢家在临安城算不上顶级的豪门望族——那些真正的大户住在御街两侧,府邸连着一整条巷子——但谢府在中等世家中算是数一数二的。谢栖云的祖父谢崇远,生前官至户部侍郎,攒下了一份殷实的家底。谢家现在的主事人是谢栖云的父亲谢世清,常年在外任知府,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真正在临安城中维系着谢府运转的,是她的兄长谢砚——当朝工部侍郎,比她年长十二岁。 谢砚是一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十八岁中举,二十二岁进士及第,二十七岁升工部侍郎。在同辈中,他的仕途走得最稳、最快,也最让人艳羡。朝中有人私底下说他“年少得志,前程不可限量”。但谢栖云知道,这些赞誉背后是兄长熬了多少个通宵的案牍、喝了多少碗浓茶换来的。他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住在工部衙门,偶尔回家,也只是匆匆吃过饭,翻翻她的功课,就又钻进书房里批折子了。 谢府人丁不旺。老仆谢伯管着府里的杂役和账目,两个老厨娘负责一日三餐,几个粗使婆子打扫庭院。除了这些人类仆从以外,谢府还养着四只护卫兽人——他们是谢府真正的武力支柱,也是谢栖云从小最亲近的伙伴。 谢栖云沿着石子小径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道藤萝缠绕的拱门,来到了后园西北角的假山旁。这里种着一片矮竹林,竹影婆娑,风吹过时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假山上堆着太湖石,石缝里塞满了青苔,在早晨的湿气中散发出一股泥土和蕨类混合的味道。 假山脚下趴着一个人。 琥珀趴在泥地上,四肢伸展,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尾巴懒洋洋地搭在一边。他穿着一件短褐——那是一件粗布上衣,前襟大敞,露出大半个胸膛和腹部,袖子被他捋到肩膀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