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的独占之心-(玉娘x顾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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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杂。似是有人起了冲突,推搡之间,船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下一瞬,一个身着红衣的郎君竟被几人狠狠推下船去。 水面“哗啦”一声,溅起大片水花。 席船旁一个半大少年似是他的侍从,当即扑到船边,急得声音都破了调:“救人!快救人啊!我家郎君不会水!” 湖上游船不少,却在听见这声呼救后纷纷避开,唯恐惹祸上身。 于是满湖灯火之间,那少年的呼救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四下却无人应答。 玉娘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清瑶也看见了那边的情形,脸色一白,下意识低声道:“娘子……” 玉娘没有说话,只望着那片被灯影照得凌乱的水面。 她并非不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那人已经落了水,若再耽搁片刻,便未必还有命在。 更何况,颜家武将出身,戍守边境,保家卫国,济弱扶倾。她对父亲的记忆已经不算多了,可至今仍记得他曾将她抱在膝上,教她认剑,也教她做人。 见弱不欺,见危相助。 这八个字,她一直记得。 她果断吩咐舟子将船划近,又命随行护卫下水救人。 旁边席船上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郎君见状,顿时变了脸色。其中一人倚在栏边,醉意未消,张口便骂:“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为了个以色侍人的下贱伎子,竟敢得罪刘郎君,是嫌命长了不成?” 这话实在污秽难听。 玉娘原本只想救人,不欲多生事端,闻言神色却冷了下来。 她隔着垂落的竹帘望过去,语声淡淡,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水面上:“我不知诸位是哪家郎君。只是杀人偿命,便是宗室贵胄也逃不过国法。众目睽睽之下推人落水,还敢这般口出狂言,诸位若不怕御史台明日登门参奏,不妨将姓名、父兄官职一并报来,也省得我日后查问。” 几人原还想叫骂,听见“御史台”三个字,脸色便微微变了。 玉娘也不再理会他们,提裙绕出船舱,往甲板上去看那落水之人。 众人只见竹帘一掀,灯影随风轻晃。 夜色与湖光交映之间,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而出。女子雪肤花貌,眉目如画,湖上灯火映着粼粼水色落在她身上,愈发衬得她玉容皎皎,仿佛连衣袂间都拢着一层淡淡清辉。 夜风拂过衣袂,暗香隐隐浮动。 方才还骂得难听的几名纨绔,竟一时都怔在原处,连狠话也忘了。 玉娘并未看他们,只快步走到那落水郎君身前。 人已经被护卫救上了船,腹中积水也吐了出来。虽浑身湿透,面色惨白,伏在甲板上喘息不止,但一双眼尚算清明,想来已无性命之忧。 只是湖水寒凉,他衣裳尽湿,整个人仍在微微发抖。 玉娘回头吩咐:“清瑶,把我备用的披风取来。” 清瑶连忙应声,将披风展开,替那郎君披在肩上。 那郎君缓过一口气,挣扎着起身,虽狼狈至极,却仍规规矩矩朝玉娘行了一礼:“多谢娘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说话时声音还有些哑,姿态却极恭敬:“在下乃平乐坊伶人,贱名闻澜。鄙薄之身,身无长物,恐不能以厚礼相报。日后娘子若有差遣,无论何事,只要闻澜力所能及,必当万死不辞,以报今日活命之恩。”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玉娘上前一步,虚扶了他一把,“我救你并非图你报答,只是见死不救,心中难安罢了。郎君不必如此。” 她又吩咐护卫:“扶他进舱,换一身干净衣衫,再让船家煮些热茶来驱寒。” 闻澜借着她的力站起身,目光不经意落在玉娘脸上,又像是被烫着一般,飞快垂下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