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胆怯下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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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时僵在那里,双手无意识地揪住了卫衣领口,手指把布料拧成了一个死结。 被这样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她感觉到一种浑身爬满蚂蚁般的局促感。 揪着领口的手太明显了,她想把手塞进卫衣兜里,可又觉得,在对方那双连眨眼频率都低得可怕的眼睛注视下,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暴露自己内心的溃不成军。 就在离月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似乎下一秒就要因为过度换气而晕倒的时候,萧抬起手,用带着淡淡药味的指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叫萧。” 他开口,打断了离月悦濒临崩溃的内心拉扯,他没有去补全年龄、职业或者任何社会身份的介绍,因为那对于此刻的两人来说,毫无意义。 他放下手,视线重新锁定那张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红的脸。 “你既然绑架了我,那应该事先做过调查的,对吧。” 这依然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破了离月悦努力想维持的那层薄膜。 她下意识地缩起脖子,整个脑袋几乎要缩进宽大的领口里,躲避萧那似乎能看穿一切的探究目光。 “抱歉……对不起……” 杂乱无章的道歉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因为恐慌而产生的哭腔。 “我……我不想这样做的……我真的……”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直到背部死死贴在衣橱门上,退无可退。 萧的身体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他依然托着下巴,就那么平静地,像是看一部并不算精彩的无声电影一样看着她。 没有打断她语无伦次的道歉,也没有对那句“不想这样做”发表任何同情或是嘲讽的评价。 这种缺乏常人应有反应的安静,在持续了漫长的一分钟后,竟然奇迹般地安抚了离月悦过度紧绷的神经。 没有斥责,没有大吼大叫,没有厌恶的眼神。这让她在自卑和恐惧中,摸索到了一丝病态的安全感。 她停止了后退的动作,虽然依然不敢去直视萧的眼睛,但紧贴着衣橱的后背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了那一截因为过度消瘦而显得有些脆弱的脖颈,上面还能看到几条细微的青色血管在跳动。 “嗯……” 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依然透着沙哑的颤抖。 “我知道你……我看你也在精神病院里……总是……一个人……”她抠着卫衣缝线的手指停了一下,“想着……你可能,也是一个人……” 萧没有等她把那套漏洞百出、自我感动的逻辑编织完整,直接了当地切断了她的话音: “你觉得我一个人,所以,想让我在这陪你。” 清冷,甚至带点干瘪的嗓音。 这并不是因为萧有着某种看透人心的超能力,而仅仅是在解离症的副作用下,他的大脑关闭了所有情绪共鸣的通道,只剩下一台只认逻辑的解析机器。 今天,原本是他在那家郊区精神病院办理出院手续的日子。 因为医院位置偏僻,他打算步行一段路去公交站台,这段记忆的最后一幕,是路边一辆突然停下的破旧面包车,以及一块带着刺鼻化学味道的毛巾。 醒来,就是这里。 一条逻辑链很清晰地在他那被药物麻痹的脑子里拼凑完毕。 分析结束,萧再次轻轻叹出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被缓慢挤压出来。 但就是这声再平常不过的叹息,在离月悦听来,却仿佛是一道免死金牌。 他没有因为被拆穿意图而暴怒,没有用恶毒的语言咒骂她的自私,甚至,连要求离开的话都没说一句。 那揪着领口的手指终于一点点松开,离月悦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床头那个发条座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