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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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模特
虞秋妍原以为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入学半年常遭受过的霸凌数不胜数,她一一容忍。 她很擅长忍耐,忍过了父母离婚,她被丢到乡下的姥姥家;忍过了和年老的姥姥相依为命的每一天;忍过了寒暑假只要一有机会就去打工。 她有时候也忍不下去。十七岁那年,父亲想将她卖给老光棍换彩礼,她忍无可忍,接下了里诺斯贵族高中的offer,免学费与生活费入读。 她想要拿奖学金,就得修够了课外学分,可是现在课外学分都被抢光了,她报不了,唯一有一个就是给选修了美术课程的学生们当模特。 虞秋妍没别的办法了,去到才发现是当裸体模特。可她别无选择,她必须要这个学分,必须要拿到奖学金。 虞秋妍将拉链从校服领口滑到最底端,发出微小却干涩的一声响。暖气在宽阔的美术大教室里总是显得微弱,当她把针织外套脱下,搭在旁边的圆凳上时,肩上的布料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画架后头有两三道毫不遮掩的视线投射过来,伴随着刮刀碾压颜料的迟缓黏腻声。 没有人催促她。 画室里的几个人比虞秋妍更有耐心。 她抓着衬衫底摆的手指在发冷,可她还是把下摆从格裙里抽了出来,一点点向上掀开。 衬衫的扣子没解,她是直接从头上套出去的。布料蹭过头发,带起一点细碎的静电声,然后虞秋妍的视线重新恢复光明。 阴天下午的自然光从高挑的落地窗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冷灰色的多边形。虞秋妍就站在这片光里。拉链发出一声轻响,裙摆顺着腿线滑落,堆叠在脚踝处。空气的温度立刻像冷水一样贴上了大腿。 她抬起脚,踩过那堆有些粗糙的制服面料。现在,只剩下内衣了。 谢珩坐在最中间的那台橡木画架后面,手里的炭笔停在半空。他穿了一件领口很敞的黑色粗线毛衣,长腿随意地交叠着,脚上的切尔西靴鞋尖点地。 他没有像平时上理论课那样漫不经心,他此刻看得非常专注。那是一种极度放肆、毫无顾忌的注视,目光从虞秋妍的锁骨慢条斯理地刷过腰线,再停顿在虞秋妍交握在身前、正试图掩盖什么的双手上。 “继续。”谢珩开口了。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起伏,甚至可以说很平和。 旁边的陆鸣闻言笑了一声。陆鸣靠在洗笔池边上,手里正捏着一团沾满松节油的抹布,那股刺鼻的木质气味在空气里飘散。他今天甚至都没拿画板,就这么松垮地靠在那里,像在看一场已经被预知了高潮的廉价电影。 “谢珩,你也太严苛了。人家好不容易为了那两分学分站到这里,总得给人留点做心理建设的时间。”陆鸣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点轻微的鼻音,听上去总显得轻佻。 “学分是用来换钱的。” 角落里,正在削铅笔的江祁头也没抬。 “既然是商品交易,拖延时间就是在浪费雇主的耐心。我觉得谢珩说得挺对。” 虞秋妍咬着嘴唇。下唇已经破了一块皮,沁出一丝锈腥味。这三个男生,任何一个人的家族企业拔根汗毛,都足够填平她姥姥十年的重症监护室费用。而在这一刻,他们是掌握着选修课打分权的人。 手探向背后,摸索到胸罩的排扣。很旧的款式,松紧带早就失去了一半的弹性。咔哒一声。肩带顺着细弱的肩膀滑落。虞秋妍闭上眼睛,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微微瑟缩着。哪怕已经极力遮掩,那不可思议的饱满依旧从手臂边缘挤压出来,雪白的一团rou,顶端的淡淡粉色在冷光下若隐若现。 接着是最后一道防线。内裤褪下的时候,画室里彻底安静了。原本还在刮颜料的声音完全停滞,只有松节油的气味似乎更浓烈了些。 娇小的女孩赤裸地站在高台上。 如果剥离掉那些复杂的社会身份,仅从视觉上来说,这具身体美好得令人移不开眼。才十七岁,骨骼纤细小巧,肩膀窄窄的,仿佛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可是偏偏在这样单薄的骨架上,生着过于丰盈的皮rou。没有廉价化妆品的修饰,皮肤反而透出一种细腻的珠光,尤其是膝盖、手肘那些容易色素沉淀的地方,透着一股娇柔的粉色。 连那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