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闲谈

抱歉。”

    “……？”

    蛇人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回应，刑花亭接着问它，“那你之前就没有过名字吗，那些人怎么称呼你呢？”

    “我似乎……他们会叫我‘洪都拉斯大蛇’，或者一串编号，那个我没有记住，因为换了地方之后经常会变。”它有些期期艾艾地看着她，“那时我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所以想不起那些发音了，对不起……”

    刑花亭微笑道：“没关系哦。”

    蛇人闻言真的松了一口气，“除了你，没有人教过我说话……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

    “……”

    有种在欺负傻子的感觉，刑花亭那个比注射针头还小的良心久违地扎了她一下。

    况且它的语言应该算是瑞雯教的吧……

    空气一时有些沉默，开头就不甚顺畅的闲聊在这略显尴尬的氛围中莫名停滞下来，蛇人抿了抿唇微不可查地蜷紧手心，是它搞砸了吗？它以为这是一个特意向她展示自己悲惨经历的机会，努力翻出那些它认为值得怜悯的部分就是为了博取她更多的同情，增加它被豢养的几率，但似乎又弄巧成拙了……

    它焦急地试图补救，从脑海中搜寻一些新的话题，“之、之前你给了我星网的权限，我搜索过一些‘洪都拉斯大蛇’的资料，看过之后我很好奇，”它顿了顿继续说，“不是我这样的人造产物，而是由尾巴取代双腿的高级生命，像传说中的‘洪都拉斯大蛇’，有可能真实存在吗？”

    刑花亭跑偏的思维在听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时自动运转起来接上它的话头，“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无，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误读，或者‘洪都拉斯大蛇’是西加尔人超前于石器时代生产力诞生的原始神明崇拜。”

    虽然西加尔人的消逝留下了一些引人遐想的谜团，但这样中途夭折的文明在宇宙中也不算多么罕见。

    “你应该看过那些壁画了，石器时代的壁画以描述采集和捕猎为主，这是有些人论证‘洪都拉斯大蛇’真实存在的依据，但原始壁画的技艺十分粗糙，在描绘动物形象时为了区分往往会刻意突出其物种特征，在更近代一点的其他文明古迹中也曾出现过对蛇神的描绘，其形象都描绘了蛇类显著的蛇信结构，然而西加尔的壁画中并没有体现出这一点，所以我更倾向于认为‘西加尔蛇神’很可能只是一个下半身裹着兽皮长裙的部落首领。”

    她想了想说，“虽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更有说服力的是蛇人在自然生物学上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但要解释起来就比较复杂了，你要是对这个感兴趣我可以试着给你讲讲看，反正今天还有很充足的时间。”

    也就是说她今天会用更长的时间和它待在一起。蛇人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快了一下，“好。”

    刑花亭因为要先去完成一些工作和它约好了午饭后再继续，走之前她歪头打量了一会儿它现在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太大变化……

    对方把双手按在玻璃上，仰着头和她对视。

    刑花亭：“……”

    它：“？”

    刑花亭不知道蛇人为什么总是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她，好像随时在求她似的。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看久了她竟然已经开始觉得这怪物有点可爱。

    离开后她自言自语，“……还是该给它准备点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