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活检

腔后，这样的感触愈深。

    有些结构必须亲眼目睹其活动状态，才能弄明白它起到的作用，‘蛇人’体内两颗形状和大小截然不同的心脏别位于肺叶的上下两端，肝脏挤压在胸侧，常规位置内未见脾脏，食道通向了一个长条形的胃，胃后部与回肠连接延伸向其下半身，首尾呈现两套消化系统共用一个泄殖腔，侧下腹有复数个串状结构，聚在一起的样子像串葡萄，可能是它的脾脏胰腺胆囊，此外还有一些外观上难以辨认其功能和种类的奇特器官……

    这可真是个表里如一的怪物，它之所以活着，说明这些胡乱堆砌的内脏之间恰巧达到了一个精妙的合作平衡，它的身体就像一堆毫无逻辑的程序代码，躯体八大系统错漏百出却至今成功运行，媲美了自然界上亿年的进化成果。其存在实现了人类科技与伟大造物主打个平手的野心，虽然前者粗制滥造了一些，从这个角度来说，的确也算是生命的奇迹，和奇迹的生命。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内脏在手掌间勃动的黏腻液体声，一些细微的声响不断传入耳膜……它睁着眼，但不能动，也看不到自己被切开的身体。就像刑花亭告诉它的那样，它能感觉得到皮肤被手术刀层层划开，打开腹腔时肌rou组织的牵拉感，能感觉到她的手探入其中，自己的内脏正在被触碰。

    怪异的，但并不疼痛，也失去了对冷热的感知，仿佛此刻所处的时间与空间已不再与其他任何一处相通，它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早已死去多时的标本，被单独隔离进一个封闭的玻璃缸，入眼看到大片的白色，错觉将气味和环境融入曾经的记忆，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以为尾巴还游弋在过去的某个时刻，以为还停留在记忆中的某个地方，直至身体被逐渐灌注其中的环氧树脂淹没，才惊觉令它熟悉的原来是某种残留的恐惧，但又不仅仅如此……

    在这片纯净的白色空间，一切在她冷静的主导下有序的发生，躯体和意识被药物分散两地，它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正清醒地被肢解成碎片，还是早已被塑化凝固了起来。

    精神惊惧紧绷，rou体却诡异地放松，灵敏的听觉还能捕捉到对方口罩下平静的呼吸与自己平缓的心跳，却失去对躯体的控制感，让认知与现实有种充满距离感的虚幻。

    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于是选择将疑惑去求助她、求助这个在刨开它的人里，它唯一认识的人。

    “……我说话的话，会打扰到你吗？”

    “应该不会。”

    它干涩的声音因她的冷静也变得稳定，“联邦宪法说，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与生俱来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与追求幸福的权利……”

    “那，如果，一个生物具有与人类相当的智力、情感和意志，它是否能享有和人类一样的权利？”

    刑花亭笑了一下，回答它说：“首先，我们所处的星系并不属于联邦管辖。”

    “其次，不能。”

    Ps:我有一个尾戒码字时戴，用来催眠自己：戴上它我就会文思泉涌顺顺利利写出东西来……

    然后大把大把的掉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