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平静与沉淀

摆着处理好的龙虾和青菜。

    母亲用汤勺舀起一些汤，小心地倒在小碗里，轻轻吹了吹，品尝了一口，满意地微微一笑。那个侧影温柔而优雅，是江欣凡记忆里最熟悉的母亲模样。

    她无声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层愧疚。这么久，她不回家，也不主动联系母亲，而母亲每周都让司机用保温壶送来温热的营养汤。那些汤或许不是黄琳煲的，而是母亲亲自为她煲的。

    时间像流水，冲淡了激烈的情绪。那些反感和排斥，在日复一日的疏离中，早已沉淀下去，此刻浮上心头的，只剩下深深的愧疚。

    她暗自深呼吸一口气，跨进宽敞的厨房：“mama。”

    江蕙扭头看向她，两人都微笑起来。

    江蕙放下汤勺，笑着走向女儿。她下意识想伸手抱抱女儿，但手刚抬起，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只是对女儿温柔地笑着：“除夕快乐，凡凡。”

    江欣凡也对母亲微笑：“除夕快乐，mama。”

    母女俩相视一笑，笑容里有些小心翼翼。

    江蕙温柔地说：“先出去坐坐，晚餐很快就好了。”

    江欣凡乖巧地笑了笑：“嗯。”

    说完转身离开厨房。上楼回自己房间。

    房间里依然弥漫着母亲常用的香水味，特别是床上。她放下单肩包，脱下职业套装，从衣帽间里找出一套浅粉色居家卫衣套装换上。然后进入浴室，用洗手液仔细洗了手，用纸巾擦干，下楼帮母亲一起准备晚餐。

    以往的春节都是李明焕与母亲一起准备年夜饭，今年李明焕不在，江欣凡觉得自己应该帮母亲。然而她什么也不会，最后只是默默地将碗筷摆在餐桌上，准备好酒杯和红酒等待着。

    半个小时后，年夜饭正式开餐。母女俩坐在餐厅里，没有李明焕的年夜饭，餐桌上显得有些冷清。

    江蕙给女儿盛了一碗汤，微笑着说：“来，先尝尝金汤花胶鸡。”

    江欣凡把汤碗移到面前，小心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是记忆中的鲜香，她说：“很好喝。”

    江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好喝就多喝点。”

    江欣凡点点头，母女俩安静地吃起饭来。餐桌上摆着粉丝蒸龙虾、陈皮蒸鲍鱼、支竹牛rou煲、冬瓜桑拿鸡、白灼菜心，以及那锅汤色金黄的金汤花胶鸡。由于儿子不回温哥华过年，女儿也不知道回不回来。今年江蕙并没有提前准备盆菜，不过，她和女儿两个人吃的也不多，五菜一汤已足够丰盛。

    吃到一半，江欣凡主动开口：“mama，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时代坊逛花市吧。”

    江蕙内心涌起一阵惊喜和感动。她努力保持平静，微笑着说：“好，我们多买些漂亮的花。”

    江欣凡点头，继续安静地吃饭。

    饭后，江欣凡主动帮母亲收拾餐桌。如同往年李明焕做的那样。两人一起将碗碟收进厨房，把餐具放入洗碗机，擦拭干净餐桌和灶台。

    收拾妥当后，各自回房换上出门的衣服，穿上羽绒外套。两人一起到地下室车库里开着奔驰轿车出门，驶向列治文。

    四十分钟后，车子在时代坊附近找到停车位。进入时代坊，和去年一样，迎面而来的是喧闹的人声、喜庆的装饰。

    江蕙和江欣凡并肩走在人群中。偶尔有人挤过来，江蕙会自然地伸手护住女儿。江欣凡没有躲闪。

    她们在一家花摊前停下，江欣凡挑选了一束小向日葵，江蕙挑选了一束玫瑰。江蕙付钱时，江欣凡抱着向日葵，安静地看着母亲抱着玫瑰与摊主优雅谈笑的侧影。

    “走了，宝贝。”江蕙转身，对女儿温柔一笑。

    “嗯。”江欣凡点头，跟上母亲的脚步。

    母女俩抱着花，继续逛着喜庆的商场。

    八点半，舞台表演开始，人流往舞台前聚集。江蕙像女儿小时候一样，下意识牵住女儿的手腕，跟着人流向舞台前走去。江欣凡没有抽开手，任由母亲牵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