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尘】1.对讨厌的女人一见钟情了

从未对我如此不闻不问。

    不知道侍女怎么通传的，当日深夜母亲来到我房中，说是为我煎了药。

    “流光，你在同娘亲闹别扭吗？”我面向床里侧不见她。

    她俯身在床沿，轻轻拍我后背：“流光，你想过若有天你没了我，你当怎么办吗？”

    “不要说这种话。”我做不出这种设想。

    “可雨眠她是真的没有娘亲了，她的继母不关怀她，父亲更比不上死人。”娘亲的声音带着哽咽，“正因为我有你，我是做母亲的，见不得孩子受苦，何况是梦棠的孩子，每每想起我都是痛彻心扉。”

    我转过身，拿自己的手帕为母亲擦眼泪。

    “你什么时候见见meimei？她和梦棠很像，清泠泠仙子似的，你会喜欢她的。”

    “……”图穷匕见，我收回手帕，气鼓鼓地，“我！不！见！”

    之后我倒是不与母亲置气了，但她凡是提到要我去见舒雨眠，我仍一律推掉。

    舒雨眠只要到我们家来，我便跑出去玩，打心眼里排斥与她见面。

    我才不肖母亲说得那般没出息，分走我宠爱的坏meimei，我不可能喜欢她。

    梦泽好玩的东西很多，花灯会、游船会、庙会、诗会、折子戏……我在外疯玩一月有余，从不曾觉得腻味。

    这儿比玄安好多了。玄安到处能碰到朝廷要员的孩子，我需要收敛性情，免得给母亲招来麻烦。

    但在梦泽，全然没人管束我，也没人私下议论我不守女德。

    或许有人议论？没传到我耳中我权当没有。我真心觉得那群人老掉牙，当年女帝在位时，怎么没把这群人都埋了呢？

    一开始我是为着躲舒雨眠，后来与她无关，单纯是梦泽太过有趣，我闲不下来。

    大型游船会近来开了，我提前几天选好头面，带着临霜去凑热闹。

    烟波渺渺的碧青湖水上，雕梁画栋的大船开着。我在上面玩过两天，觉得厌倦，另租借一叶小舟，于水波间悠悠地晃。

    清透的湖面美不胜收，蹲下身子即可摘到一片片烟粉色的睡莲，与水交接的天空堆满了云，交融了因水而生的薄雾，恍如仙境。

    我正悠然立在船头，听远处画舫荡过来的些许乐声，雨珠突然从天上散落，砸得我措手不及。

    “小姐，要进蓬里来吗？”临霜为我撑起油纸伞。

    “无碍，老天要为我奏乐，顺着她听听雨好了。”我摆摆手接过伞。

    临霜和我一同长大，明白我的意思，她一溜烟钻进去，留我自己在船板上。

    雨渐渐缠绵起来，成细细的丝线，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朦胧。

    对面有艘小船飘过来，船头也立着个撑伞的姑娘，青色衣裙和烟波融为一体。

    她的身姿有观音白净瓶似的舒展，脸在雨丝织成的密网中看不真切，却更添美丽，如远离尘世的飘然仙子一般。

    我不敢眨眼睛，怕一瞬间她会随幻境弥散消逝。

    等我反应过来自己看了她太久，两船间距离已然很近了，几乎要撞上。

    仙子的脸清晰映出，浅淡的弯月眉，眼尾很长而眼睛又大，正微微眯着，是在对我笑。

    身体变得很奇怪，脱离我的掌控。我想对她说什么，可惜能表露出的不过是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