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引言

    我漫步在田野與山巔之間，目睹了諸神之間那場驚天動地的紛爭。掌管豐收與穀物的女神得墨忒耳的獨生女珀耳塞福涅，那位純潔而明媚的少女，在平原上與仙女們採摘花朵時，突然大地裂開一道深淵。冥王哈得斯駕著黑馬戰車，從幽暗的地下世界衝出，將珀耳塞福涅強行擄走，帶入陰冷的冥府做了他的王后。

    得墨忒耳聽聞女兒失蹤的消息後，心如刀絞。她披上黑袍，四處奔走尋找，整整九天九夜不飲不食，不眠不休。她手持火炬，照亮黑夜，卻始終找不到珀耳塞福涅的蹤跡。絕望與憤怒之下，她撤回了大地的一切生機。田野枯黃，種子不再發芽，果實凋零。整個世界彷彿在為她的悲傷而哀悼。

    宙斯坐在奧林波斯山巔，看著人間日益凋敝，終於感到不安。他不願徹底失去得墨忒耳的恩惠，卻也不願違背自己對弟弟哈得斯的承諾。於是，他召來眾神的母親瑞亞，那位頭髮美麗、頭戴華冠的古老女神，派她下凡去勸說得墨忒耳。

    我親眼看見瑞亞從奧林波斯的峰頂疾馳而下，宛如一道流星，降落在拉里昂平原——那片曾經肥沃、如今卻荒蕪的土地上。得墨忒耳獨自坐在那裡，形銷骨立，黑袍裹身，目光空洞。

    瑞亞走到她面前，柔聲說道：「孩子，遠眺的雷霆之神宙斯召你重返神族。他應許賜給你在不朽諸神中應得的榮典。他允諾：你的女兒每年循環的季節中，將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幽暗的地下霧靄中度過，其餘三分之二的時間，則與你和眾神同在。他以神聖的點頭擔保這一切。

    「所以，來吧，我的孩子，順從他的旨意。快快讓豐收的果實重新生長，滋養人類吧！」

    我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得墨忒耳的母愛如此深沉，寧可讓世界一同枯萎，也不願妥協；宙斯的妥協又帶著權衡與算計，既保全了哈得斯的婚姻，又挽回了大地的生機。那三分之一與三分之二的安排，看似公平，卻永遠留下了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每當秋冬來臨，珀耳塞福涅重返冥府，大地便再次陷入蕭瑟，這正是得墨忒耳無聲的哀悼。

    如果我是得墨忒耳，會不會也選擇讓整個世界陪我一起痛哭？自然的變化與人間的悲歡如此緊密地交織在一起，實在是既殘酷，又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