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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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啪地一下把灯关上了。

    祁煜在黑暗中开口：“关了灯，我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祁煜的声音发紧：“你是怎么失去记忆的？”

    我默不作声，因为我根本无法回答他。

    他拉住我的手腕，翻开我的袖口，先是左手，然后是右手，再然后是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知不知道，关了灯我一样可以看到你身体的伤疤！”

    他愣住几秒，竟然要伸手解开我上衣的扣子。

    我叹了口气，答道：“没有，我没有刺心口。”

    一旦我开口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祁煜，而祁煜的反应也着着实实地吓到我了，他一下子把我冷静地节奏打乱，我记忆的起点来自于一个清晨，我在这件屋子里醒来，而书桌上一本摊开的日记和一个安眠药空瓶子就是我唯一知道的答案，日记上的最后一行字是“第一次死亡实验”，写得很潦草随意，我好像没死成，或者我好像根本没有死亡的权利。

    而祁煜却比我还要痛呢。

    这几年我的眼泪很不轻易掉了，他却比我还爱哭，就这短短几句的交代对他而言仿佛是莫大的痛苦，我想安慰他，却预感到我的安慰对他而言可能是另一种惩罚，于是我只好笑笑说：“没有啦，只有那一次，只有那一次，后来我对自己都很好。”

    祁煜却恍然未闻一样，他抱着我，紧贴着我的脸颊，我听见他小声的呢喃：“不要怕，我带你去海边，我带你去看日出，我们一起去划船，我们一起去再看一场烟花，你不要怕，也不要自己审判自己好不好？”

    祁煜的泪水浸湿我的肩膀，在这倾盆大雨的夜里，我第一次感到剧烈的痛苦和剧烈的爱同时在我内心交战，一方面我极度抗拒一个人这样不讲道理地走进我的内心，另一方面我的身体在我的心之前先做出了反应，我的心跳的很快，不是因为肢体接触，而是更近的心与心的接触，祁煜他比我还要知道一切问题的根源。

    其实那本日记我无聊的时候像数筷子一样数出现在里面的名字，奶奶、哥哥，黎深，沈星回这几个人的名字绕在所有日常琐事里，只有祁煜的名字只出现在最后一篇笔记，那句话是“祁煜千万不要再来找我，讨厌看到祁煜的眼睛流泪。”

    祁煜千万不要再来找我。

    可是既然已经被他找到了，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保证不再让祁煜掉眼泪了。